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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亚恒死后,我一直在迁怒他人。
过去我迁怒吉利安,因为他没能从死神手下挽救亚恒;
现在我迁怒亚恩,因为他表现得不够悲痛欲绝。
他是唯一一个能为亚恒痛哭的人,可他不哭不闹,甚至不曾提起亚恒的名字。
像是已将他遗忘。
现在他向我证明,他从未有一刻忘记亚恒,每日每夜蚀骨之痛如影随形,他只是一个痛失所爱的可怜虫。
我怜爱地捧起他的脸,贪婪地欣赏他满是痛楚的眼睛。在我的视野中,他的脸渐渐扭曲。
“你思念亚恒。”
亚恩怔怔地仰着头:“是的。”
“你无法接受他离开的现实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每晚都无法安眠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,每天都,感到痛苦,想到他就要流泪”
我捂住脸,再撑不住挺直的脊背,力量随着指缝间的液体一起流逝。
亚恩抱住我一起跪倒在地上,他在我耳边轻声说:
“我也爱他。”
我思念亚恒。
我至今无法接受他离去的现实。
我彻夜难眠,想到他就想要流泪。
我失去我生命的一部分,从此感知不到快乐。
我想要痛哭,想要大声呼喊他的名字。
我想像莉莉一样承认,
我爱他,
我无法忘记他,
我为他的死痛不欲生。
02
我紧紧抱着亚恩,从他身上汲取着温暖。他没有挣扎也不再害怕得发抖,只是安静地回抱住我。
他身上的气息如此熟悉,但我永远不会认错他和亚恒。
我一直都明白亚恩无法成为亚恒的替代品,他只能成为他自己。
我对他的愤怒和针对,从不是因为他不像亚恒,而是我以为,他不爱亚恒。
我并不需要亚恩的恭敬顺从,也不需要他爱我,他只需要爱着亚恒,和我一起,成为亚恒存在过的痕迹,证明他的生死并非无足轻重的痕迹。
我们是同类,是同样失去挚爱的可怜虫,无法靠自己从痛苦的沼泽中挣脱,只能从另一个人的悲痛中得到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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